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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转让(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侦察兵出身的李栋良,眼睛特别好使,在人流如织的火车站,相距三四十米,他便发现了情况。

走近一看,李栋良吃了一惊,地摊上摆的是一枚自卫还击作战纪念章、一枚二等功军功章、一本退伍军人证书,下面垫着一块他非常熟悉的军用雨披,雨披破了几个小洞,但颜色没变。雨披上放着半张旧报纸,上面写着:“转让给好心人存放”。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小平头,国字脸上彰显着刚毅的肌肉,左边的耳朵只有半截,穿着一身褪了色的草绿色军装。他始终半低着头,但两眼的余光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昨天下午,他到长途汽车站,刚把摊子摆好,便被一群城管队员逮了个正着,要不是那本退伍军人证书和身份证帮忙,地摊上的东西,有可能被认作盗窃的脏物没收了。

由远而近的李栋良,早就被摊主看在了眼里,昂首,挺胸,两眼平视前方,手臂自然摆动,步履铿锵,套上“一二一”,每步丝毫不差。他断定来者一定是个训练有素的老军人。这李栋良时任城管局局长,年关将至,他利用星期天带着两名机关干部身着便服深入现场检查城管工作情况。这一点,摊主没法看出,只把他看作寻常过客,李栋良在他摊前驻足,他也只认为是看稀奇的,没怎么在乎。

李栋良目光移出地摊,定睛看了看摊主的左耳朵,仿佛明白了什么。

“哪来的这些东西?占道摆摊,收了收了!”紧跟上来的两名干部,一个吆喝,一个正弯下身把地摊上的自卫还击作战纪念章抓在手里,忽然听到李局长大声吼道:“你干什么?把东西放下!”

“这……”

“这什么?放下!”

李局长从市建委调来筹建城管局并担任局长以来,对属下从来就没有这么凶过,今天是怎么了?遇到鬼了?这名干部心里纳闷,嘴里却说:“好好好,听您老大的!”

李栋良蹲下身翻开退伍军人证书,对着摊主看了一眼证书上的照片后,再拿起熠熠闪光的二等功军功章,轻柔地抚摸着说:“真还是你本人的。”

摊主说:“我转让我自己的。”

“这是党和人民给你的终身荣誉,终身财富,只有你本人才有资格拥有啊!”

“这个道理我知道。”摊主依然低着头。

“哼,知道……看他哪耳朵,真奇怪……”

“你胡说什么?”李栋良不无怒气地站立起来,压着嗓子说:“你把嘴给我闭上,好不好?”

“知道就别转让了。”李栋良和蔼可亲地说。

不料摊主猛然抬起头来,声嘶力竭地吼道:“您以为我就那么想转让吗?!”吼完这一声,他再次把头垂了下去,低声说:“我妈有病无钱吃药,我孩子又要交学费了……我……”

“听口令,站起来!”

摊主把头一昂,“我又不是您的兵,凭什么听您的命令?”

“兄弟,我让你起来跟我走一趟。”李栋良弯下身准备帮他收拾东西,摊主犹如猛虎发威,闪电般地把李局长的手抓了个动弹不得。

“这是我们的局长,你敢动手?”旁边的两名干部立马磨拳擦掌,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摊主松开手,说:“我卖我自己的,犯不了什么?你有权抓人,就抓我好了,我不会跟你走!”

“兄弟!”李栋良拍了拍摊主的肩膀,说,“兄弟别误会,我也是当过兵的,你我算是战友,以前不认识,今天算是认识了。”

“我看得出您当过兵,可你现在是当官的。”

“这改变不了我们的战友关系。”李栋良摸出一包玉溪香烟,递给摊主一支,也给两名部下各发了一支,点燃烟后,接着说:“走,到我办公室去喝杯茶,叙叙过去的部队生活,行不行?”

“有啥不行?”摊主非常麻利地收拾起东西,说:“走就走。”

在回城管局的路上,李局长的耳旁再次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团长,师长找您!”

“我是李栋良……是!……是!请师首长放心,保证明天早上六点以前拿下392高地!”

“团长,二营报告,部队伤亡很大,请求支援!”

“刘参谋!”

“到!”

“命令预备队,抽出一半的兵力,火速驰援二营!联系炮兵,请他们向二营前沿开炮,并火力覆盖392高地!”

……

与此同时,把自己的东西紧紧抱在胸前的摊主,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当年战斗的场景。在夺回392高地的战斗中,敌军阵地被我炮火密集覆盖后,成建制的部队遭到重创,狡猾的敌人化整为零,躲进猫耳洞负隅顽抗,不少战友没有倒在正面进攻的枪林弹雨之中,却倒在了敌人的猫耳洞前。为了扫清障碍,团长命令摊主所在的侦察连,务必在当天夜里,摸掉我团夺取392高地前进路上所有猫耳洞里的敌人。就在那天晚上,摊主所带领的全班十一名战士,三名光荣牺牲,两名身负重伤,自己的右腿被子弹打穿了。

……

小车平稳地停了下来,摊主像是从梦里醒来似地,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果然是政府机关,大门上挂着城市管理局的牌子。

“兄弟,下车吧!”

李栋良支走了随行的两名干部,带着摊主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见局长回来,秘书赶忙进来泡茶,局长手一挥,“你去忙吧,这茶一定得由我亲自给客人泡!”

秘书向客人点了点头,非常知趣地退了出去。

李栋良拉开了办公桌抽屉,回头微笑着对摊主说:“兄弟,我还珍藏着几支中华香烟,你今天是我的贵客,我们就把它给消灭了。”

两人点燃烟,面对面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栋良说:“我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好不好?我叫李栋良,一九六三年入伍,转业前是十三军的一名团职干部。”

“啊!十三军的?您就是我们团的李栋良李团长?之前还当过我们侦察连的连长?”摊主非常兴奋地站起来,行着标准的举手礼说:“报告团长,我是您的兵,侦察连一班班长牛正龙!”

随之起立的李栋良,还了一个举手礼,礼毕,他伸出双手同牛正龙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李栋良说:“我当团长的时候,知道你牛正龙的名字,更知道你是一个训练有素、作战勇敢的功臣!”

牛正龙说:“我一九七八年入伍后,您两次来我们侦察连视察,我都执行任务去了,所以一直只知道团长的大名而没见过团长。第二年参加自卫还击战,就更没机会见到团长了。团长您刚才过奖了,我是在我们班长和副班长牺牲以后当上班长的,真没立下什么战功。作为一名中国军人,保家卫国,理所应当!”

“牛正龙同志功不可没啊!”李栋良顺手拿起他的二等功军功章,掂了掂,动情地说,“这就是历史的记载,共和国不会忘记,中华民族不会忘记!”

“团长,话是这么说……”

作为老团长,李栋良感觉到牛正龙想说点什么,可他没说,欲言又止。

倾刻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李栋良喝了口水,亲和地说:“作为在同一个部队当过兵的战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转让自己的军功章?”

“老首长是让我实话实说吗?”

“那当然。在火车站的时候不便说,现在你可以畅所欲言!”

“团长,别的我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这自卫还击作战纪念章,是祖国人民给我们全体参战人员的最高荣誉,这二等功军功章,不完全是我个人的,应该是我和我的战友共同的。它们之所以熠熠生辉,是因为浸染着战友们为国捐躯的鲜血啊!”牛正龙说着说着,话音里有了哭声,“在那场血与火的战争中,侦察连所牺牲的战友,这么多年了,经常都与我同梦。在梦里,我们依然在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唱歌,一起嘻笑打闹,尤其是我们一班的小金,牺牲的当天是他十九岁的生日……我的小金……兄……弟啊!”

不知不觉地,李栋良也抹起了眼泪,他说:“是啊,战斗的日日夜夜,我们绝不能忘记!”

牛正龙使劲擦干了眼泪,起身为李栋良续水。

“哎哎哎,你今天是客人,我来我来!”

“团长您坐,我能在退伍后见识老团长,是我的运气。见到老团长,就像见到了我们部队驰骋疆场的千军万马。我小牛能活下来,能有机会给老首长续点水,我真心感到荣幸!”

“牛正龙,你还没有完全回答我为什么要转让军功章?”

“唉,生活所迫……”牛正龙低声说。

“直说无妨。”

“团长,我复员回来后,被安排在东郊的一个信箱单位当工人,同本厂的小唐结婚后,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头几年,厂里效益不错,除了工资,还有奖金,我们两口子的收入,加上我父亲有退休工资,一家五口日子还算好过。前年,国有企业大量裁减职工,由于我右腿被子弹打穿过,留下肌肉痿缩的后遗症,干重体力活,比不上其他工友,成为下岗职工。从此,全家入不敷出。父亲去世以后,母亲的肝硬化越来越严重,可是我们没钱,该医医不起,该吃药吃不起,这春节后开学,女儿又要交学费了。听人说这些年有的富人愿意出钱收藏军功章一类的东西,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才想到了转让自己的……”说着说着,他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你这耳朵是被炸了的吧?”李栋良关切地问。

“是被地雷炸的。”

“这些情况厂里知道吗?”

“知道的。要不,怎么会要我下岗呢?”

“真是的,干不了重体力,可以安排做其它工作嘛!对你这样的退伍军人,就不能高抬贵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李栋良摇了摇头,说:“这有悖党和政府的政策,也不是国企改革的初衷!”

“团长,说真的,动员我下岗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觉得自己是共产党员、退伍军人,应该带头服从厂里的决定。下岗后生活的百般无奈,才让我慢慢地觉得有的事儿不对。”

“你找过民政部门吗?”

“以前没有,去年找过,没啥实际意义。”

“唉!”李栋良重重地叹了口气。

“团长,更让人气愤的是,有人居然说什么参加过自卫还击作战有什么了不起,那场战争本来就不该打。”

“放他妈的屁!”李栋良突然暴怒,一巴掌打在茶几上,两个茶杯和烟灰缸都被吓得直跳。“该打不该打由党和国家决定的,当兵的人只管服从命令。为国流了血流了汗甚至献出了宝贵生命的军人,难道不应该受到尊重和关爱吗?难道还要让他们流泪吗?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绝对饶不了他!”

牛正龙再次感觉到了首长的脾气,他连忙说:“对不起,是我不该说这些让老首长生气的事!”

“不怪你,一点也不怪你。还有什么,你尽管给我说。”

“没有了。”

“那我问你,为生活所迫,只要人家给钱,或者给大价钱,你就真的愿意转让给人家吗?”

“团长,我肯定要看人,我绝对不会让它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里!”

“居心不良的人,脸上也没刻字啊!”

“团长,我也很矛盾,想转让点钱,为母亲治病,给孩子交学费,但也确实担心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里。所以,摆摊的时候,我连头都不敢抬。一个当年冲锋陷阵的军人,居然转让军功章,我无脸见人啦!”

“退伍军人证书也转让?”

“这退伍证不会有人要的,因为里面有我的照片,而且是盖了钢印的。我带上它,是用以证明我的身份,证明我转让的东西是我自己的。团长,这退伍证从来就没起什么作用,学生证可以用来购买半价车票,这退伍证能干什么呢?别说退伍证,就是有的车站码头售票处设个军人优先窗口都会遭到质疑。”

“我相信,只要共产党在,这种状况通过努力是可以扭转的!”

“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牛正龙,你过去是我的兵,现在是我的战友,我们相互留个电话,方便联系。”

“是,团长!”

“你还要继续转让吗?”

“这……”

“这什么?你如果还要转让,就转让给我,我来替你珍藏,你开个价吧?”

“不不不,团长,我……我不转让了。”

“这就对了嘛,这才像我当年的兵!”李栋良再次发了一支中华香烟,说:“你的情况和你所谈到的情况,我都记下了,类似情况,我以前也听说了一些。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一个退伍军人,一个在职干部,我将把这些情况汇报给市领导!”

“团长,真是太好了,退伍军人特别是复员战士都会感谢您的!”

“都是自己的事,谢什么?”李栋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你的困难得解决。我的意见,第一,我们年后要公开招聘几十名城管人员,你不反对的话,到时候我通知你来报名,你虽然年龄超了,我为你这个复员战士网开一面!”

“团长,这……”

“第二,我身上有一千元现金,你拿去先给母亲抓药,给孩子交学费,暂时缓冲一下。”李栋良没把话说完,已把钱摸了出来,递向牛正龙。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怎么可以要老首长的钱呢?”

“牛正龙,你是不是我李栋良当年的兵?”

“是,报告团长,牛正龙永远都是你的兵!”

“那就得服从我的命令!”

“是!这……”

牛正龙紧紧握着李栋良的双手,满眼噙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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