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闫凤娇网盘 >> 正文

【看点】笑面人(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孟海是隆太中学的数学教师,中等个儿,长得很帅气,整天乐呵呵的,只是平日里不修边幅,显得邋里邋遢。

两年前,隆太中学换了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自然是狠抓教育质量,尤其对语数外这三个大科目很是重视。孟海心理直犯嘀咕:学校实行大循环,今年秋季我就上初三了,两个班数学连同晚自习一周二十节,如果轮到双休补课,那一周就是二十八节,这不是要脱层皮吗?说来也巧,那两天孟海老感觉胸部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诊断为胸积水。

出院后,孟海瞅了个机会找校长,表达了他的意愿:“我这病虽好了,可不能太劳累,按说我是个小伙子,可我和大家一样,上有老下有小,这肩上的负担重着呢,所以恳请领导秋季开学让我下到七年级。你看王老师下学期肯定要休产假,咱学校也没多余的专业地理老师,那就让我带吧,我上大学兼修地理。”校长听了,只是说学校会考虑的。

秋季开学前,孟海给校长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请求又说了一遍,最后故意把声音抬高了一点:“反正我就这身体,两个班的课如果我拿不动,肯定要请假休息几天。咱们学校刚有起色,我不希望因为我身体原因把咱这一级学生影响了,也影响学校的声誉和生源质量,我可担当不起。”满怀豪情的校长听了这些话,自然不再坚持让年轻的孟海上毕业班了,正好七年级缺地理老师,就把这活儿安排给了他。

开学工作会上,孟海听了分工安排,心里喜滋滋的,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花。他偷偷地瞟了师兄刘扬一眼,他正在分发九年级课表。刘扬和他毕业于同一所师范院校,都是数学系,比他高一级。

师兄带着两个班数学,好容易熬到初三结束了,按学校大循环应该下到七年级,这不接替了他。说起师兄,这几年挺不顺的,老婆去年怀了个双胞胎流产了。母亲瘫在床上,父亲哪儿也去不了,两年下来累得他父亲眼睛都凹下去了,看着都害怕。想到这儿,孟海心理闪过一丝愧疚。说白了,他那点病早就好了,他耍了点心眼,特别是开学电话里那几句话说得高明,既高风亮节,又给领导加了些压力,结果师兄受连累了。看着背有点驼的师兄冲他笑了笑,他也回之以笑。

孟海低下头在本子上胡乱地写了一句朱熹的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管他的,反正这是学校安排的,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学校是吃大锅饭,干活多少和报酬也没多大关系,超出平均工作量的那些课,学校一节课补助五块钱,一学期都不够给车加油的钱。双休时,给小区那几个学生补补奥数,一学期挣的钱,抵学校几学期发的补助。这年月,干好三件事就行了。第一养好身体,没了好身体,一切都是白搭。其次管好自己的孩子,这是为教育做贡献。老师连自个的孩子都教育不好,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孩子指手画脚。第三在学校要做到“三好”。上好课,课上不好,被师生瞧不起;拦住手,再生气也不能出手打学生,这是违法的,也给自己带来麻烦和损失;管好嘴,现在的学生脆着呢,说得重了,学生万一想不开纵身一跳,那老师这辈子就完了。孟海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师兄在前面敲了敲桌子,他才意识到会开完了,大伙都走了。他合上笔记本,带着微笑出了会议室。

开学第三天,刘扬抱着一沓作业本进了办公室,孟海看见了,也跟着进去了:“师兄,你还忙着呢?”

“嗯,这一学期要上完两学期的课,时间紧,我利用大课间讲了讲作业中的错题。你这会没事了?”刘扬正在洗着手,扭过头说。

“我这是杂耍课,不参加中考,学校也不重视。哎,我说师兄,今年不实施造子工程了?趁着年轻,把这事抓紧点,这才是你的大事。”孟海靠近师兄,说话声变小了。

“实施啊,可这晚上有自习,双休补课,你说在家能待几天,光你嫂子一个能实施吗?”

“我说你就不该接这初三的课,还安排你当班主任,年级组长,这学校又不是你一个人领工资,再说你一天忙成这样了,就是回去了,你和我嫂子还有劲干那事?我告诉你,人不能太好说话,该拒绝就拒绝,你不拒绝领导还以为你心甘情愿。”

“领导找我谈了,说你身体不好,老李有病请长假了,你看看还有谁?张翠老师不是怀孕了吗?初三带两个班能受得了吗?我不上,你就要上,你看这不是让我左右为难吗?”

“师兄,我说你咋这么容易就上套了,你说说,咱教育主任今年娃上初三了,坚决不代课了,他都知道每天回去管自己孩子,那你不知道回去完成造子工程,这比他的工作紧迫吧。我给你说,这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领导给你戴了个高帽子,你就戴上了。”

“可主任不是数学专业呀?”

“我也不是地理专业,只要你用心,没有干不成的。我分析领导安排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当班主任和年级组长是最佳人选,有你在前面冲锋,咱主任晚上回家管孩子不是踏实多了吗?你当时只要咬定两条,一是今年完成下一代任务,二是母亲瘫痪在床,也要隔三差五回去尽尽孝,让父亲歇一歇,要不父亲累倒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校长肯定会慎重考虑的,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领导也很为难,当时给我说这话,绕了半天才说到上初三这事上。”

“哈哈,我说师兄呀,你就是个实诚人,领导靠什么?靠的是手腕,靠的是权术,要不咱是百姓,他是领导。领导是不是和你称兄道弟了?说什么兄弟我实在为难,都不好意思给你说,可如果不把咱的骨干用在刀刃上,那就把这一级娃毁了。庄稼耽搁是一茬,娃耽搁是一辈子,这责任谁担得起呀?师兄,你说领导是这样说的吗?是不是?”

“差不多。师弟,我看你马上能进校领导班子了。”刘扬把孟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惊奇地说。

“给我校长都不当,淘气伤身体,我带我的课,其他事与我有啥关系,周末回去管好我儿子,随便带几个学生,零花钱也有了,你说我劳那神干啥?”说着将烟蒂在烟灰盒捻灭,手插在兜里,一转身,哼着歌走了。望着孟海的背影,刘扬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拿起红笔开始改作业。

孟海转过办公楼,在实验楼后面碰见校长正在修剪花草,他抬头目测了下师兄办公室和这里的距离,幸亏离得远,要不领导全听见了。

“领导你亲自上阵了,真是亲力亲为,以前咱学校都是雇人剪。”孟海说着就帮着把花园里剪下的枝叶捡拾到路上。

“我以前跟着园艺师学过,自己慢慢剪,这也不难。”校长从树枝空隙朝下看了看。

“这次分课让你为难了,不过你安排得确实好,我师兄代数学那是没得说,管理九年级也是最佳人选,这一级九年级基础好,咱明年要打翻身仗了,我们也要跟着领导扬眉吐气了。以前一到中考成绩出来,哎,那是灰溜溜地,出了学校,见了学生家长都是绕着走。在你的带领下,现在变天了,我们是昂着头,专门从家长面前走。”孟海说着朝树上望,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那笑容更灿烂了。

“做人要低调,咱们只是初见成效,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你说人如果初心都没有了,哪还有始终吗?孟老师,你不捡树枝了,大课间后,我们还要去听你的地理课,这地理课也要抓抓了,省上下一步改革就要把地理纳入中考之中。”

孟海抬起头,依旧笑呵呵地对校长说:“谢谢领导关心,对地理课,我也刚带上,请多提宝贵意见。”

校长带着一班人,听了孟海的地理课。不得不说,他虽是一个外行带地理,但课上得很专业,很精彩。当时县上要进行薄弱科目教学技能竞赛,校长一班人就商议推荐孟海代表学校参加,他死活不去。其实原因大家心理清楚:孟海觉得将来获奖了,上面写个地理科目,对他晋升数学职称一点作用也没有,他不想劳那神。

孟海后来把这事告诉了师兄,师兄立马找了教务主任,自告奋勇参加比赛,主任正好愁没人参加,随即就答应了。刘扬参赛科目是历史,结果一举在市里拿到了第一名。市教研室历史教研员课下找刘扬谈话:“马上要进行省教学能手比赛,咱们市上历史科目这几年没推出去一个省级教学能手,你就报历史,我破例直接推你参加省上比赛,我看你能行。”刘扬推脱自己是教数学的,参加数学科目还行,可历史教研员认定他是历史科目的好苗子。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刘扬参加省教学能手比赛,那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取得了省级教学能手的光荣称号,政府还奖励了一万元,五千是奖金,五千是建立个人工作坊的资金。

一晃到了年底职称评定,今年上面有一条新规定——不管教学竞赛获奖的荣誉证是否与自己专业一致,都同等对待。孟海听了这个新规定,脸上惯有的笑容没有了,他本想这次晋升一级职称那是十拿九稳的,师兄虽比自己教龄长一年,但所获荣誉证比自己少许多。这一新规出台,师兄刘扬市级历史教学比赛第一名,又是省级教学能手,两个荣誉一个比一个硬,要知道这样,开学初他去参加比赛,凭他的能力,还不弄个荣誉证回来?哎,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咯牙,这次师兄是走了桃花运,你看看,师兄坐在那儿还装淡定呢,其实心里都乐开花了。

孟海开完学校职称会,沮丧地回到办公室,也没吃晚饭,躺了半天也没睡着,就起来点了根烟,他猛然想到了职改办的表哥,噌地坐直了,划开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哥,你好。兄弟我今年晋升职称,结果我师兄比我条件硬,你看能不能周旋下,暗地里给我学校分一个指标,我给校长打声招呼。我这职称不解决心里不踏实,哥,这事要你多费心了。”

“兄弟,这事是绝对不行啊,弄这事那就是等于摘头上的乌纱帽,我给你说,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好好干,自身条件硬了,谁脸都不看,也不用拉关系,职称就认定了。”

“老哥,你说花多钱直接给兄弟说,能拿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事。”

“兄弟,那你拿十万,哥把钱给你师兄,让你师兄放弃,你职称不就搞定了?这肯定是合法合程序的,你觉得咋样?不要想着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要好好干,知道不?”说完就挂了。

“哼,都是些当了官不认娘的货色,我给你十万我是脑子进水了。”孟海朝地上啐了一口,拿起还没吸完的烟,狠狠地抽了几口,抽得太急,呛得他咳嗽个不停,就站起来在办公室踱来踱去。

待在办公室很烦心,孟海准备去看看师兄职称材料准备的情况。刚到门口,就听见几个帮刘扬填表的同事在议论。

“刘老师,你的职称本上咋是一级呢?这次才晋升一级呀?”

“这是几年前,我师弟不是买房子吗?经销商给教师优惠,是按职称优惠的,一级和高级好像优惠八个点,二级职称好像四个点。我师弟当时职称还没定级,就把我职称本拿去了,卖房的小伙给他教了一招,把二字上面那一横用刀子刮了。我的名字当时他也想办法覆盖了,给我时才把他的名字揭掉了。”

“刘老师,这职称本你也让随便刮吗?现在用笔添上一横,明显上下两横颜色不一样,这真职称本倒成了假的了。”

“那咋办?我看看。”刘扬说。

“孟海他表哥在职改办,让你师弟找下,赶紧把这个问题咨询下,明天就要交表了,一看你这职称本肯定过不了。”

听到这儿,刘扬心理反倒有一丝不为人所知的舒服,他想折返回办公室,总不能新娘子被人抢去了,自己还帮着迎亲,他孟海还没这么贱。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去太不尽人情了,用师兄的职称本省了几万元房钱,就又折返了回来,正好师兄开了门,拿着职称本。

“师弟,正要找你去,你来了,快快,进屋里有个事找你帮忙。”刘扬把职称本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你别提我这表哥了,当了官就六亲不认了,我打电话试试啊。”刘扬再次拨通了表哥的电话,说明了原委,表哥满口答应了,让明天拿去,直接换个新的,盖个章子就行,这事在他们职权范围内。如果是高级或者一级那就麻烦了。

“师兄,你这晋职称还要感谢兄弟我吧,今年学校让我参加比赛,我没去,结果你去了,连获两项大奖,还斩获人民币一万元,这晋职称谁都没资格和你竞争了,材料弄完了请兄弟在五星级饭店吃一顿都不为过,你说呢?”

“哎,我说孟老师,你师哥现在还有一摊子事要忙活,你赶紧帮着填表啊,吃饭后面再说嘛!”

这时孟海的电话响了:“喂,哦,老婆有何吩咐,啥?孩子发烧了?好好,我马上回来,挂了啊。”

孟海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对大伙说:“实在不好意思,儿子发烧了,我要开车回去了,麻烦大家给我师哥把表填好,这是个细致活,拜托大家了。”

第二天,刘扬一脸疲惫,手里拿着一摞子评审表找校长签字。

在办公楼的拐角处,校长、孟海、刘扬三人撞到了一块。

校长对孟海说:“孟老师,你三口子还挺会享受的,昨晚在悠悠吧里搓了一顿吧?”

“没……没有啊。”孟海说话有点结结巴巴。

“我接娃时隔着玻璃看见了,那还能认错?”校长肯定地说。

“你儿子不是……”刘扬看着师弟,一脸疑惑。

孟海脸一阵白一阵红,往日那可掬的笑容此刻再也看不到了……

浙江治疗癫痫病医院
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最专业
卡马西可以治疗癫痫吗

友情链接:

喊冤叫屈网 | 情书第二季第三期 | 雅蔓妮尔 | 樱桃种子育苗技术 | 翼搏逍客 | 芪明颗粒价格 | 元朝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