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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人生】我的第一个“病人”(小说)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今天是我心理诊所开业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早上来了两个人。我暗自庆幸,总算有顾客上门了,家乡人总算接受了我。可望着他们血淋淋的伤口我又失望了。他们不是让我给他们做心理治疗,而是让我给他们包扎伤口的。“对不起,先生,你们走错地方了,我开的是心理诊所,专门给人解决心理问题的。”我说。

“不管你开的什么诊所,先给我们包扎伤口。”

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会!”

“连包扎伤口也不会,还开什么诊所,你有病啊?”

“我真的不会,你们赶紧去医院吧。”

“什么狗屁医生,呸!”他们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愤愤离去。

他们对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还不理解。时间长了他们会理解接受的,可我等得到那一天吗?我已经决定了,到下午如果还没人来,我就退房,明天去厦门发展。

到下午四点还是没人来,我将房间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关门。这时她来了。我见她身上没有伤口,也没让我给她身体看病,这才放心地让她在我隔着桌子的对面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开水。

她望着我问道:“医生,这里是心理诊所吗?”

“对!我这里是心理诊所,专门解决人们的心理问题,减轻人们心里痛苦,愈合人们心理伤口的地方。”

“这我就放心了,可是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能替我保密吗?”

“你放心,替顾客保密是我们心理医师的准则。”我很感谢她的光临,若没有她,我想我已关门。她付了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我问了她的姓名、年龄,并一一作了记录。她叫,张婷。今年二十八岁。

“你真的能替我保密吗?”她再次问道。

“是的!”我重重地点了下头。“你说吧,说出你心里的痛苦、困扰,说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些。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低着头好一会,抬起头,喝了一口水,红着脸说道:“医生,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种事,我真的说不出口。我明天再来,好吗?”

“好吧。那我们明天见。”我站起身,正准备送她出门。

“算了,我还是今天说吧,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

我坐下来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

她低着头,说:“我与丈夫胡平结婚三年了,可是每次他让我做那事,我都不让他做。”

“那你爱你的丈夫吗?”

“我爱他。正因为我爱他,才觉得对不起他,才觉得痛苦难受。”

“你是怎么看待你和你丈夫做那事的?”

“我觉得肮脏、恶心、下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结婚?不结婚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可是,就算不结婚,你和你爱的异性在一起也会做这种事的,这是人们恋爱结婚的最终目的。”

“我知道,同他结了婚,就要经常做这种事。可我就是不能接受他的身体。我又很爱他,离不开他。医生,你说这是为什么啊?”她不解地望着我。

“那你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时,你感觉怎样呢?”

“全身僵硬,只觉得难受。开始我不愿意。后来是他强迫我做的。因为他说我不让他做这种事,就说明我不爱他,他就会离开我。为了不离开他,我含泪顺从了他。做完后,我只觉得肮脏、下流、恶心、疼痛,想吐。我到浴室流着泪把身体用水冲洗了三遍。有了孩子,我觉得我做妻子的义务已经完成,以后可以不和他做这种事了。可是他没过几天就让我和他做那事。我说什么也不答应,每次睡觉都穿着衣服睡,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不给他机会,不让他脱我的衣服。他趁我睡熟后,脱去我的衣裤,强行同我做那事。我拼命反抗着、挣扎着不让他得逞。可他力气比我大,最终他还是同我做了那事。我有一种被强暴被侮辱的感觉,我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他说,他再也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就会疯掉。他说他怎么找了我这么个女人。他变了,变得不再爱我了,不像以前那样关心我呵护我,稍有点不如意就拿我出气、骂我,昨天还打了我。对他的打骂我都能接受,可我就是不能接受他的身体,让他同我做那事。我真怕有一天会失去他。医生,你说这是为什么啊?再这样下去,我就崩溃了。”她眼里流出泪来。

我等着她平静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她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珠。站起身,说道:“医生,今天我对你说得太多了。我明天再来吧。把这些事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

“好吧。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站起身送她出去。

第二天,我还没开门,她就来了。我开了门把她迎进门,这次她交了三个小时的咨询费。在我对面坐下,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迫不及待地说:“医生,胡平昨晚一晚上没回家。他一定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医生,你可得想办法救救我,让胡平回到我身边。”她抓住我的手臂。“我不想离开他。我爱他!我需要他!我不能没有他!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你一定要救救我,让胡平回到我身边。”

我点点头,她松开我的手臂,喝了口水。

我问她:“你是不是特讨厌男人的身体,不让男人碰你身体?”

“是的。我讨厌男人的身体。我恨你们所有的男人!你们男人只知欺负我们女人,只会给我们女人带来痛苦,我恨不能杀了你们所有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胡平一个男人是好人,其他男人全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一群禽兽,是一帮恶魔!是他们毁了我一生的幸福,让我整天生活在噩梦和痛苦中。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他们像疯子一样夺去了我的纯洁,摧残了我的身体。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一群野兽!那年我才十七岁。”她眼里流出泪来。

“那天傍晚,我骑车经过县城郊外。那三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拦住我,把我从车上拖下来,抢了我装有八百元现金和一部手机的包和车。然后把我掠到山上拖到一个山洞,强行扒光我的衣服,拿雪亮的匕首对着我,说我反抗叫喊就杀了我。他们轮流欺负我,还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下流话。我只觉得疼痛、难受、难受、恶心。他们欺负完我,怕我报警,就拼命打我,直到我昏死过去。他们以为我死了,把我埋在石块下离去。我醒来,只觉得全身疼痛难忍,费力掀开身上压着的石块。借着微弱的光,见自己赤身裸体,下身还有血,只觉羞愧。我的衣服早被他们烧掉。我光着身,一路小跑着下山,来到一农户家门前。敲开门,用手遮着胸部和下身。男主人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央求他给我找套女人衣服。他把我让进屋,借着灯光把我看了个够。我羞愤异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女主人回来见我光着身子站在她家里,说我不要脸勾引她男人抓住我就打。我屈辱伤心地跑出门去。真想一死了之。可我不能死,我要报复那三个男人,让他们坐牢受到法律的惩罚。我又来到另一个农户家。年轻男主人开门见到光着身的我马上转过身去,就欲关门。我不顾羞耻冲上去挡住门,告知来意。他才进屋给我找来一套衣服,背着身扔给我。我马上穿上衣服,连着对他说了几声谢谢。他是好人,是个可靠的人。我真想把我受到侮辱的事告诉他,让他帮助我。可我不能告诉他。我害怕他把我受到侮辱的事传出去。我决定一个人去公安局报案。他得知我要去公安局后,害怕我一个人走夜路出事,又用摩托车将我送到公安局。公安局刑警详细询问了我被抢劫、强暴、伤害的时间地点和经过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衣着、长相、身高、口音、年龄,并一一作了记录,还从我体内提取了残留的精液。他们虽然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将那三个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拘捕,送进监狱。我却恨他们。恨他们问我被侮辱之事问得那样详细。这让我有一种再次受到侮辱强暴的感觉。法院让我出庭作证,我感觉我再次受了伤害。我恨法院,恨他们让我出庭作证将我被强暴的事公之于众,让我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和笑柄。从法院回来,我害怕见任何人,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不同任何人说话。每次出门上街,我都觉得别人在用嘲笑、歧视的目光在看我。看见别人在一起说笑,我就觉得她们在说我,我赶紧低着头远远地避开了。我耳边老响着一句话:你被人强暴过,是个不干净的女人,没有人看得起你。我的精神就快崩溃,有好几次我都想一死了之。我每天都用水冲洗我的身体,冲洗了身体后我才觉得心里好受些。为了避开别人对我的议论,我离开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县城。我原以为离开家乡会好一点,谁知我还是摆脱不了内心的恐惧、痛苦,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不干净的低人一等的女人。这些年我就如同生活在噩梦中,身心备受煎熬。我不知我是怎么挺过来的。若不是遇到胡平,我想我早已不在人世。胡平说他喜欢我,要一辈子同我生活在一起。说我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说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他每天都给我送花,打电话给我,让我做他女朋友。而每一次我都拒绝了他。自从被人强暴伤害后,我就恨天下所有的男人。有一次,他把我约到湖边,说我不接受他,他就跳进湖里淹死。我才答应做他女朋友。我对他说:‘我有着不好的过去。’他说:‘我爱你,就能接受你的一切’她的话挺让我感动。他不嫌弃我不在乎我的过去,我开始对他有了好感。他想法设法制造浪漫惊喜,让我觉得开心。同他在一起,我心里没了恐惧忘记了痛苦,只觉得开心快乐。我慢慢地爱上了他。我不再想那些让我觉得耻辱、痛苦的事。交往了一段时间,他提出同我做那事。我拒绝了。自从被人强暴后,我就害怕男的碰我身体。同异性交往,我总是离得远远的,不让他们碰我一下。他们一碰到我,我就会全身僵硬、发抖、难受,心里感到异常的恐惧紧张。可我不能让胡平失望,让他认为我不喜欢他。我对他说以后我们结了婚我再把身子给他。这种事能拖多久算多久。我不想早早地生活在地狱中。新婚之夜,他迫不及待地要我身子。我知道这一次是再也躲不过去了。我极不情愿地脱掉衣服,含着泪闭着眼躺在床上。告诉自己:他是我爱人,不是那三个禽兽不如的流氓,我应该给他我的身体。尽管这样他的身体碰到我,我还是觉得恐惧、难受。我尽力忍着。他进入我身体,我还是生出一股反抗心理,用双手推着他。他像发了狂一样按住我双手,强行做完了那事。我觉得十分肮脏、下流、恶心、难受、疼痛,我流着泪到浴室将身体反复冲洗了三遍,才觉得好受些。从那以后,每次他同我做那事,我都觉得肮脏、下流、恶心、难受、疼痛。尽力反抗他,不让他同我做那事。我多希望他没有欲望,多希望我还没有结婚。结婚有什么好,只不过增加无谓的痛苦罢了。结婚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做那事?那种事肮脏、恶心、下流,见不得人,不能给人带来快乐,只能给人带来痛苦,干嘛还要做那种事呢?男人与女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有纯洁的友情?为什么就不能有无性之爱呢?那样不是很好吗?大家彼此说说心里话、聊聊天,相互关心、帮助、鼓励、安慰,共同分担快乐痛苦,分担家务,共同创业兴家不是很好吗?男人为什么一定要女人的身体?人为什么要有性的欲望呢?我真希望我和他是机器人,那样我就不会被强暴,他就不会要我身体同我做那事。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和痛苦了。我为什么要长大呢?不长大该多好。”

“你是不是特别怀念小时候的生活呢?”我问她。

“是啊。小时候多好。人与人之间那么纯洁,没有那么多的杂念、欲望,每天都生活得幸福、快乐,大家都友好地往来,不会想到做这些令人作呕,见不得人的事。”

“可你必定已长大,你就应该按成年人的生活标准去生活。这样你才会觉得幸福快乐。”

“按成年人的标准去生活?”

“是的。按成年人的生活标准去生活,做成年人应该做的事。你虽然身体已长成成年人的身体。可你的心理还处在少年时期。本来你可以顺利进入成年时期,可是那件让你难以启齿的事,让你的心理停留在了少儿时期。你恨那三个夺去你贞操的臭男人。他们用侮辱和强暴夺去了你的贞操,让你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处女不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觉得你再也找不到心中的白马王子。你产生了一种很重的自卑感,觉得处处低人一等,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你对那三个臭男人恨之入骨恨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你在恨那三个男人的同时,也开始恨所有的男人,把所有的男人都往坏处想,觉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拒绝与他们交往接触更不许哪个男人碰你身体。你怕自己再一次受到伤害,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女孩。觉得自己还没长大,还不能同成年男子恋爱发生性关系。只能同他们有纯洁的友谊。出乎你意料的是,偏偏有人爱上了你,你也爱上了他,而且同他结了婚。你在为获得爱情感到快乐幸福的同时,你也感到焦虑、恐惧,害怕他同你发生肉体关系,你心里非常矛盾,不知该怎么办。”

“是的,医生,你说得很对。”

“你丈夫认为他爱你,你也爱他,你完全能接受他身体。你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你在第一次同别人做这事时得到的是耻辱、伤害和痛苦,因此你特别讨厌男人的身体,不愿与男性肉体接触。你丈夫以分手为由要挟强行与你做了那事。你同你丈夫的第一次是不愉快的,你丝毫没从中得到快乐。你得到的仍旧是身体的疼痛、难受,并觉得十分肮脏、恶心、想吐,感觉再一次被人强暴。你越发讨厌同丈夫做这事。这就是为什么你爱你丈夫却讨厌他身体拒绝同他做那事的原因。你丈夫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有欲望,你是他妻子,他同你做那事满足他欲望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一次又一次拒绝同他做那事,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他。他会觉得他没有尊严没有能力,会认为你不再爱他。他就会产生分手或另寻新欢满足他欲望的念头。我想你是不希望看到你们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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